我害怕地看着她,总觉得她今天和往常不一样。她定坐在那里好像没有听到我对她说的话,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镜子,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任何表情,这对我来说就是最恐怖的表情。
“妈妈....?”我小心翼翼地又唤了声,我想我真的是饿疯了,看到这样的妈妈居然没有转身就逃。
她还是自顾自的没有回答,孜呀一声拉开化妆包的拉链
我浑身一个激灵,楞在原地
她拿出一只血红的口红往自己嘴唇上抹,一层又一层,像电视里的妖女。
我瞪大眼睛望着她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又是一层,一层又一层,她越抹越大力,啪,口红像斩刀下的人头,横腰截断在她的嘴唇上。然后滚到了地上,滚啊滚
像是有生命一样滚到我的脚下。
我用手死死拉住门沿,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,但骨头像在醋里泡过似的,软绵无力。
她的眼睛终于不像刚才一样死死看着镜子,而是随着那个滚了一路的口红动了起来。因此,她的目光落到了我脚下,然后慢慢往我身上爬,我霎时觉得自己像是被蛇缠住了动弹不得。
我不小心与妈妈的眼光对上了,那眼神寒得让我浑身颤抖,我看到她脸上布满脏痕好像是斑驳的泪水,那沾腻的痕迹上布满了灰尘,口红涂得到处都是,我看了都害怕。
她冲我一笑,“宝贝儿,刚才是在叫妈妈吗?”我离她几米外就能闻见一阵马桶般的恶臭
她咧嘴一笑,我看见她的满口黄牙上沾满了口红,妈妈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刷牙了。
可她在对我笑啊,我没看错吧?刚才的恐惧感忽然消失了。妈妈今天心情应该还不错吧?又像以前那样叫我宝贝了!她毕竟是我妈妈啊。我不像刚才那般唯唯诺诺,稍微放大声音说:“妈妈,我好饿啊,能不能做饭给我吃?”
她头往天花板上抬高,狰狞地用眼角看着我,扭动脖子的时候发出格达格达的骨骼声,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娃娃,格格地说:“是啊,我好像很久...格...都没给你做过饭...格....妈妈这就给你做饭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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