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红的绸缎挂满了南郡城里那窄窄的街头,一派喜气洋洋。这一天没有人做买卖,嬉闹杂乱的叫卖声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欢呼声和震天的鼓乐。站在涌动的人群中,我却什么也听不见。来往的人群不停的撞击着单薄的身躯,蒙着黎明雾气的双眼,看不见世界的颜色。
“妹,咱回去吧!别看了!”
哥紧紧地攥着我冰凉的小手,很紧很紧……
固执的站着,等着花轿出现,等着鸣,等着什么?
一抹红色从远处走来,马蹄扣在青色的石板路上,穿透嘈杂与喧嚣直接敲打在我的心头,那张熟悉的脸,逐渐在瞳孔里放大。
“高大的白马,穿过镇上的雾气,好像感染了欣喜的呼着热气,转眼和雾气融在了一起。乌黑的头发整齐的被飘长的喜绸绾起,还是那张白皙的脸,纤长的眉,漆黑的眼睛,鸣是个秀气的男子,一直这么认为。记忆中最喜爱的还是鸣的那双手,十指芊芊,白皙无暇。曾经很为自己拥有一双美丽的手而自信,却在他握住的那一瞬间,坍塌了。
“新人落轿”,媒婆长长的怪调划破了我的思绪。
是的,那个轿中的人并不是我。闹哄哄的周围的人情绪开始激动了,因为轿中的是霞,郡长之女,据说有过人的美貌。
鸣,下马了,他欣喜么?望不尽那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。为什么在人群中你认不出我,只是我换了身男装么?
一声鸣锣,那只修长的手掀开了轿帘。轻盈的红色纱巾后是张精致的脸,鹅蛋的圆脸,双目顾盼生辉,眉角含情,嘴角未启却含笑。仪态万千,纤纤细步,如杨柳扶风。
“真是天生的一对呀,王家的财,配上郡长的势,真是天作之合呀!”
“啧啧,是啊,瞧人家李小姐就是不一样,那排场,那气势”
“这世道,听说和姓杨的一家订过亲,怎么没见人来闹,要不可有好戏看了”
“那怎么敢,老话说得好,民不与官斗”
“看杨柳月,以后怎么见人,啧啧,真是可怜”
……
是的,我该怎么办。失去了鸣,成为市井中茶余饭后的谈资,情何以堪?我揪住外褂的衣角,却无法呼吸,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。
“妹……”,哥急切的呼声,还是淹没在狂热的吵杂声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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