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宝清至今还记得大一年终舞会第一次见面时的向左,那天很奇怪,明明有轻微洁癖的他根本不想参加舞会,可还是在乔远的怂恿下去了,还真的领了号码站在休息区等,可她居然迟到接近半个小时,他也在众目睽睽下干站了半个小时,心中怒火旺极,几乎有些气急败坏,他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尴尬过,不禁深深后悔当初要来的决定。终于,舞会开始跳第一支舞时,他看见门口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女孩子,整个人看起来雾蒙蒙地,像一支浮在水底的水草。只见她很利索地从大纸箱里抽出仅剩的一张号码纸,然后向着仍在休息区中的他走过来。
周宝清打量着面前的女生,她好象根本没为舞会作任何准备,没有化妆,穿得也很普通,这让周宝清心里很别扭,他问向左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嘈杂中女生的话他没有听清楚,于是又凑近一点,问:“你说什么?”于是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,是很自然的体香,有些像桂花,或者栀子花,混杂着一个好听的声音,扑面而来:“向左”他听见她说。
胸腔里的气焰忽然消退掉了,周宝清微微眯眼,可是等待时间过长也让他完全丧失掉对舞会的兴趣,所以他看着向左说:“看你连衣服也没换,肯定也是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舞会了,不如早些回宿舍比较好。”然后迅速走人,整晚再没回过舞场。
那时的周宝清,还不太懂得处理对于异性的好感,但是记住了那个很有意思的名字,向左。
第二次,在从酒店回学校的大巴上再次遇见这个女生,站在售票口,应该是忘记带钱了之类的,脸上表情实在是很丰富,一双眼睛宝石一般闪着光,掩饰不住的狡黠。她好象并未发现自己,心中转了很多念头,身体作出的却是最直接的反应——“我帮她交了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
也是那一刻,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仅仅一面之缘的女生很有好感,这事情让他很慌张,那年他十九岁,而在他过去的十九年里,没有哪个女生能让他慌张。她就站在他身边,小小的像个影子,周宝清觉得好象又闻见那个香,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,她的高度刚刚到他的胸口,他可以看见她头顶的那个旋儿,微黄的头发顺着纤细白皙的脖子像水一样流下去,真漂亮。他有些失神,所以当车子大转弯、她慌乱中抓住他的手时他什么反应也没来得及作,只是他发现他居然并不厌恶她的触碰,明明是讨厌人体接触的啊,更何况这还是和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?他把手插进裤子口袋,手心全是汗。
阵脚大乱。
所以回学校的路上故意把她惹生气,那时是衷心希望再也不要再见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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